
翁卿仑
近年,网络上总会不时冒出一棵“孤独的树”,引发人们去打卡拍照。比如,潮汕南澳岛海边那棵独自挺立的榕树;再比如,嵊州那棵独立于茶园中的大樟树。温州七都岛瓯江畔的田野中,也有这样一棵“网红树”,是一棵小叶榕。
“孤独的树”当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,毕竟它们被人们竞相打卡的时候,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。可见,人们奔赴各地打卡“孤独的树”,主要还是为了拍照,因为此前有人在这里发现了某个特别的视角,显得特别“出片”,于是,后来者就纷纷跟着去看,也为了“出片”。
为了打卡而去看一棵树,当然是旅行的意义中的一种,不过,观树本身确实也可以成为一种深度旅行。
比如,市区的行道树与深山中的百年古木,是完全不同的形态。行道树,通常是顶部分杈的,它们需要定期被修剪而保持整齐。顶部被截去的树木,便会出现分杈的形状。为了获取更多阳光来进行光合作用,它们还会将树枝更多伸向空旷的街面,最终在街心之上形成穹顶。深山中的参天古木,则更多保留了单一的树顶,它们通常高出于大片森林,枝叶如伞盖一般。近日,笔者在永嘉的暨家寨古村中便发现了好几棵这样的古树,大多是壳斗科的苦槠树。
森林中的树种成长之时,有所谓的“龟兔赛跑”模式,大部分先锋树种长得很快,它们的种子会很快在野外的空地上成长起来,但真正的顶级树种往往采取“乌龟”的模式,它们在密林中长得很慢却很稳,因为它们知道自己要长上数百年甚至上千年,最终将高出于整片森林,前文提到的苦槠树,便是这样的顶级树种。
巧的是,在我们身边,这样的古树相当多,大部分古村里都有几棵且长势良好。它们的存在,一方面在告诉我们,这片土地数百年来几乎没有遭遇过大型地质灾害;另一方面,它也在对我们说,这片土地上,世世代代的人们都在保护它。
温州,也曾因榕树众多而知名。在地理上,温州是榕树生长的维度最北端。在温州靠近江海的地方,都生长着许多古榕。但长在七都岛的那棵“孤独的树”,与江心屿上大片榕树林种的榕树又有不同。江心屿由于多水,榕树的根总是长得很浅,且有许多粗壮的根露出地面,便于换气;七都岛上的那棵“孤独的树”,因为长在田野之上,它的根深埋于地下,为了保护树根不被往来的人们践踏。
英国作家特里斯坦·古利在他的《如何阅读一棵树》一书中这样写道:“树木渴望告诉我们很多事情。它们既想告诉我们关于土地、水分、人类、动物、天气和时间的故事,也想同我们分享它们自身所经历的痛苦与喜悦。树会讲故事,但只讲给那些知道如何阅读的人听。”
有一天,当越来越多人奔赴各地去看古木,不再只是为了打卡拍照,而是为了认真阅读它的经历,那观树本身,便会成为一种深度旅行,而且,人们会发现越来越多更有趣的视角而沉迷其中。
另外,认真去读一棵树,或者去看一片云,对当下很多成年人的颈椎很友好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