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琯运河湖横段，图中为刘公桥遗址。

　　张珈玮 文/摄

　　身为乐清西乡人，柳市镇湖横刘公塘的大名自然耳熟于胸，惭愧的是此前虽匆匆来过，却没有好好欣赏。一日午后到刘公塘采风歇息，得知不少因缘际会和历史片段。

　　访古渡，柳暗花明

　　说刘公塘，先要提这古运河。

　　湖横古运河历经千年时光，其变化可称沧海桑田。若匆匆一眼望去，已看不出与“运河”相关的元素，如同一条平凡普通的河流，水清岸绿，清秀怡人。但沿河岸一路前行，便可见一处石碑，立于1983年，列明此处乃是“刘公桥”遗址，是乐清重点文保单位，但放眼望去，似乎不见古桥、遗址等事物，颇感讶异。

　　同行的湖横西岙村“一肩挑”干部郑明龙笑着指了指河岸中央，日照下，有两处石墩般的事物面对面矗立着，宛若汪洋中的一叶孤舟，纹丝不动地“镇守”在河域之中，风吹而来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它。

　　这便是刘公桥遗址，也是当年绵延数十里的古运河官塘刘公塘的冰山一角。仔细看去，这一处遗迹全体由桥底的石砖构成，应当是刘公桥的其中一段石桥从中间断开后所遗留，其中一段草木茂盛，绿茵在日晕下更显青翠；另一端则挺拔而起一棵茁壮的老树，想来当年可能是遗留在石桥缝隙中的种子，千年来与时光并存，见证了古渡与官桥的演变。

　　尝旧闻，县志有载

　　之所以以“刘公”为名，是因为这段官塘、这座古桥，修建于南宋先贤刘默之手。绍兴二年（1132），宋高宗南迁之后为巩固后方，派遣刘默到乐清担任知县。其任职期间，全力修筑乐清到温州城的驿路官塘，改善乐清县西乡水利交通设施，也保证了朝廷（杭州）经由台州到温州的驿路畅通。

　　北宋宣和以来，浙江沿海地区连年水灾，乐清西乡累遭山洪海潮，为害尤甚：大片土地流失，桑田复为沧海，人民流离失所；温台驿路被废，邮传交通弛阻，公家和民间都饱受困扰。

　　新上任的刘默访民情、察灾患，决定立即修筑县城和州治之间的驿路官塘。这条官塘自县城承流门外（即今乐清市区公安西路、环城西路交会处的“金溪河汇”）南下，经通井街、下马桥直抵城南万岙，由万岙折而西，穿柳市峡门经湖横往西，过方斗岩至湖头，再西向稍南行孤屿前越沟旁桥，至北白象万家垟，继又西行跨廿里桥折而南，绕马山嘴转西，穿沙门弄经高岙、白鹭屿，折而南行达于琯头，全程28.8公里。

　　明永乐《乐清县志》载:“湖潢（即湖横）山饶名胜，距塘不远，默于巡功之暇憩游于此。”官塘沿途，除峡门和沙门两处山间峡谷，其余都是水乡湿地，施工难度大。刘默不辞辛劳，经常寝食于工地。在湖荡中筑路是技术难题，水啮土蚀，官塘屡造屡毁。为解此难，刘默带领官员和工人认真学习，最后效仿萧（山）绍（兴）运河和西湖白堤、苏堤的筑堤技术，在塘路两侧打木桩加固，并砌护岸石，工程才得以顺利开展。

　　念过往，千秋事业

　　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任务，刘默发动西乡人民，分地段同时施工；为解决资金匮乏，带头奉献自己全部俸禄以励士气，并倡议本县殷实人家捐资，还将两个女儿许嫁西乡大族钱氏、黄氏，争取到他们的鼎力赞助。

　　除了技术上的困难，官塘沿线还有许多弯弯曲曲的原始河渎要挖深、加阔、拓直，像峡门、沙门等处还要人工开凿运河，使水道贯通。官塘工程之艰巨，在乐清历史上堪称旷古之作。刘默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，最大限度地调动人力财力物力，毕其功于一役，以官塘镇运河，以基建兴水路，在当时可称壮举。这条官渡带来的效果和好处是显而易见的，备受鼓舞、因此受益的乐清人民为了纪念刘默，就把这段官塘叫做“刘公塘”，把塘路西岙河与运河交汇处的一座桥叫做“刘公桥”，把他曾经休憩过的湖横马鞭山峡谷叫做“刘公谷”。

　　这一官塘的用途，除了官方解释外，在民间流传着各式版本，众说纷纭，其中有不少也颇具趣味。村里老人曾说，早些年间运河上时有河贼、海贼出没，刘公塘成功地拦截了这些人，筑起的官塘塘墙既高且厚，可有效抵御侵犯；刘公塘还有个有趣的别名叫做“老虎拐”，意思是说当年此处附近山间常有吊睛老虎出没，袭击村民，但是自从筑起了刘公塘，老虎见到了都要拐弯，因此有此一称。

　　抛开外界因素，刘公塘最主要的功能之一，便是打通了水路和陆路，前者成为乐清东西乡之间的联结枢纽，更是温州与乐清的连接之地；后者则是西乡的邻里主干道，为村里乡间带来了通行之便。两条路线的贯通，不仅为西乡后来的发展奠定了渠道以及基础，更为当时的百姓带来了极大便利，称其为“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”可谓一点也不为过。

　　论作为，赤子有心

　　说起湖横，就一定会想到刘公塘，这是老一辈乐清西乡人的共识。作为琯头到乐清的必经之路，当时西乡的柳市、白象人民要去乐清，必然经过湖横，沿官渡而行，过湖横西岙、峡门塘等处，通过河轮轮渡驶往乐清县城，可以想象在当时日日人声鼎沸，行人如梭，繁华热闹一时无两。

　　时光变迁后，这里渐渐不再作为运河与渡口，但通行之能依然保留。老一辈人回忆：在那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，炎热夏日里最宜游水嬉戏。

　　2014年至2015年间，乐清开展“百日清淤”行动，经过了数日冲洗、抽淤，6.7公里的河道下，那些潜藏的官渡和古桥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目，虽有破损和风化，但仍保留了一些可以名状的姿态，这自1983年就被列入文化遗产的古渡古桥，终于有了从河底而出再一探天日的机会。

　　自此，刘公塘、刘公桥的修缮维护、配套提升就提上了日程，特别是污水零直排系统接入后，古运河渐渐焕发生机，重回旧貌，水渐清、岸渐美，环境日复一日地变好。各村都设立了专业的沿河保洁队伍。

　　郑明龙介绍了湖横片区对于刘公塘升级的“三步走”计划：一是对河岸进行整修改善，增添绿化及亮化，方便市民群众前往游玩；二是着重重建官塘遗址，还原旧时风貌，让千年古渡重现生机勃勃的历史景象。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，即沿古运河、刘公塘打造集园林、绿化、生态于一体的新时代乡村公园，以古运河为源头，公园将链接湖横西岙村、张瞿村、新东村、刘宅村等湖横片区村落，让“母亲河”再次联结所有湖横人民。

　　“你住哪里？”“我住湖横。”“哦，湖横有个刘公塘。”刘公塘一行，不少湖横人告诉我们，希望这样的对话再度出现，也希望新时代下的湖横有它自己的“金名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