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钩沉瓯越千年文化,阐发温州时代新声。
为充分挖掘、展现温州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,温州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与温州市文史研究馆联合策划推出“请你来读史”专栏,带您穿越时光、回望来路,为您定格历史上的精彩瞬间,共同寻找悠久、深远的温州文化力量。
今天,让我们一起走进瓯江山水之路第三篇——“张又新 状元刺史爱温州山水”。
温州历任郡守、知州和知府写过大量山水诗文,在温州的好山好水中留下好诗美文。宋之前写山水诗最多的有两位郡守(刺史),那就是南朝永嘉太守谢灵运和唐朝温州刺史张又新。谢灵运名望如日中天,连李白都是他的“粉”,但张又新也是位值得温州人纪念的人物,身上有很多的故事。
连中“三元”的刺史
张又新,字孔昭,河北深州人。张又新的家学渊源深,父亲张荐才学过人,精通历史典籍,是位深得颜真卿赏识的修撰官,官至工部侍郎。他的曾祖张鷟,四次登制策甲科,时称“青钱学士”。张又新于唐宝历年间(825-827)任温州刺史,为温州留下许多山水诗和地名诗。

瓯江晚霞
张又新的到职还为温州历史增添了人文光环。他在《新唐书》有传,并被编入《唐才子传》。他于元和九年(814)状元及第,是中国科举史上“连中三元”的状元。我国科举历史有1200多年,连中解元、会元、状元这“三元”的包括张又新在内也仅有17位。历唐代近三百年,仅出崔元翰、张又新、武翊黄三位连中三元的人物,真是百年一遇。
唐以前,温州的史料本来就很少,张又新的《永嘉百咏》有很多是地道的山水诗,风土味浓郁,是温州地方史中重要的人文史料。
最早为温州写下竹枝词
历代郡守中,张又新是谢灵运山水诗的最好承继者。
他善诗文,所做的《永嘉百咏》几乎写全了温州周边的山水,而且是以绝句做诗,至今读来仍朗朗上口。他的《永嘉百咏》,应是温州最早的竹枝词,又是风土地名诗。如《吹台山》《华盖山》《罗浮山》《青岙山》《孤屿》《春草池》《谢池》《游白鹤山》《行田诗》(一作白石岩)《青障山》(一作慈湖山)等,一连串的都是古地名诗,是一组能让人发怀古之幽情的歌,更是能吟、可颂的山水诗歌。
张又新的《春草池》,是怀念谢灵运的,诗题春草池就是老景。景物依然,刺史怀念太守,虽谢守去后已历四百来年,让张又新顾影自怜的情感还是油然而生:“谢公梦草一差微,谪宦当时道不机。且谓飞霞游赏地,池塘烟柳亦依依”。池边还带着诗韵的青草和烟柳,让张又新感慨谢灵运被谪的“道不机”“情依依”。
《谢池》是张又新写谢灵运的另一首怀旧诗,只是角度不同。这首诗写积谷山,写谢公跻攀的足迹,还将谢池比作“婵娟一水间”:“郡郭东南积谷山,谢公曾是此跻攀。今来惟有灵池月,犹是婵娟一水间”。

池上楼
《行田诗》也是追忆谢灵运的,张又新说自己与谢守同是在温州做官长的人,且情结同忧:“欲追谢守行田意,今古同忧是长人。”行田,即巡视农田。谢灵运在永嘉写过两首行田诗,曾表达对灾年民生的关怀,写下了“爱深忧在情”句。
《罗浮山》《慈湖山》则是纯粹的山水诗,罗浮景色,万千气象,张又新将斯山与仙山瀛洲作比:“不知末后沧溟上,减却瀛洲第几峰。”《慈湖山》诗是地名考据诗,道出了此地曾是涨海之地,曾有“千帆飞过碧山头”,此诗乃沧海桑田的见证。

大罗山风光
江心孤屿,千古以来就是温州城市重要标志,也是历代诗人笔下山水诗重要题材。张又新在写孤屿时,踵继谢守《登江中孤屿》“媚中川”笔意,但又顽皮地说,孤屿其实不孤,好像是在与谢守争执:“不知谁与名孤屿,其实中川是一双”。张又新在登临华盖山时写下了:“愁来始上消归思,见尽江城数百家。”这诗句向我们透露了诗人的两个信息:其一是他与谢守一样,虽然爱永嘉山水,但远离家乡,愁绪在心底,登上华盖山是为了消减归思;其二是温州城在唐朝时市井还不是很繁荣,跟宋知州杨蟠写的“一片繁荣海上头”景象不一样,山下也只有数百户人家。
《煎茶水记》:仙岩有好水
张又新很爱玩,玩出学问,玩出印记。他所著的《煎茶水记》,是继陆羽《茶经》之后我国又一部重要的茶道研究著作。
《煎茶水记》记载:“及刺永嘉,过桐庐江,至严子濑,溪色至清,水味甚冷,家人辈用陈黑坏茶泼之,皆至芳香。又以煎佳茶,不可名其鲜馥也,又愈于扬子南零殊远。及至永嘉,取仙岩瀑布用之,亦不下南零,以是知客之说诚哉信矣”。意思是说:我要做永嘉刺史时,路过桐庐江,到严陵濑时,山溪水色非常清澈,水味特别寒冷,用来烹煎好茶,茶汤清新香醇不能用语言来形容,远超扬子江南零水。等到了永嘉,汲取仙岩瀑布的水煮茶,也不次于扬子江南零水,因此才知道朋友的说法确实可信。

仙岩水泉
张又新在温州留下的可考的文字不多,但《煎茶水记》中的权威记载,是在温州做刺史时写的,为仙岩的水泉立言,实属珍贵。
作者:张声和,《温州市志》主编,温州市文史研究馆馆员,温州市地方志学会会长,温州历史学会顾问,温州市书法家协会顾问,原温州市政协文史委副主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