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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温州:最宜居之城
来源:温州日报来源:2022-07-30 10:12:06

  清《乾隆温州府志·卷首·永嘉县境图》。

  潘猛补

  南宋初,高宗南逃,金军步步紧逼,扬言“饮马西湖”,杭州告危,故不宜居,后金兵撤退,高宗定都于杭,改名临安,然京都繁华,导致一时有“城中寸土如寸金”之说,居住不易。而台州被称为京都临安“辅郡”,温州则被称为“次辅郡”,所以一些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,即所谓士大夫者都喜欢寓住温台,温州自然成为南宋时最宜居的城市之一。

  皇族寓居地

  据温州出土的《赵子游墓志》,知赵子游“葬于温州永嘉县建牙乡净名院后山之阳,从先垄也”,表明其先人也葬在此山。我们从《宋史·宗室世系表》可知:“永嘉四灵”之一的赵师秀是子游的孙,赵子游与赵子濛是亲兄弟,他们都寓住永嘉,就可断定他们之所以落户温州是随父而定居。他们的父亲赵令懬,建炎二年,分西外宗子于泰州,命令懬知西外宗正事,除御营使司参赞军事,挈宗子避地福州,因置司,知南外宗正,转知泉州,寻与祠以归。这个“归”就是温州。据《宋会要辑稿》载“建炎四年正月,士大夫避难入福建者,所至守隘之人以搜检为名,拘留行李,又不听去,稍自辨明,至有被害者,不免复还温、台”,可知赵令懬在福建当官,由于当时福建排外,就将全家安置在温州,把温州作为寓居之地,成为新温州人。

  无独有偶,还有一个皇亲赵宝学也是个例证。据林季仲《赵宝学挽词》:“粲粲霜蕤晚,凄凄烟渚秋。长随山简马,同上谢公楼。诗句入飞鹜,歌声落钓舟。那知倚栏处,直北是松楸。”注云:“九日集于谢楼,岁岁以为常。公今不在,而佳城在望,坐客皆为之怆然。”松楸代指墓地,知其墓在谢公楼北面。而谢公楼在府城拱宸门上,其墓当在江北岸。两人交往甚密,生前年年聚此楼。林季仲有《次韵酬赵宝学》:“高轩曾过我柴关,笑看莓苔满地斑。隐约谁怜许居士,风流得倚谢东山。诗锵金石音尤古,笔走龙蛇意自闲。后日陪公那可得,飘然身在五云间。”从诗中得知其应该也是位高官。

  对此,孙衣言认为“宝学不知其名,考之《郡志》,竹轩在时,有郡守赵姓者三人:一为赵思诚,徽猷阁待制;一为赵亿,右文殿修撰;一为赵不群,秘阁修撰。宝学则为宝谟阁学士,不知究为何人”,认为不可考。其实从林季仲《次韵追和钱穆父内翰勰、赵伯坚大卿令铄游颍湖,呈正字宝学,即伯坚子也》诗,知此人是赵令铄(字伯坚)子,原来其也根本没有在温州做过知州。据《宋史》本传:“赵子淔,字正之,燕懿王赵德昭五世孙。父令铄,官至宝文阁待制。子淔以荫补承务郎,累迁少府监主簿,改河南少尹……绍兴元年,复徽猷阁直学士、知西外宗正司,改江西都转运使……以功进宝文阁直学士,再知西外宗正司……除京畿都转运使,以疾辞。卒于家,年六十七。”诗题作“正字宝学”,当“正之”之误,而“宝学”为宝文阁直学士之省称。

  温州的《赵氏宗谱》称“当两宫北狩,宗室徙温者二十八人”,如绍兴十七年(1147)赵不群知温州,太宗六世孙,曾筑山前斗门,“宋绍兴赵守不群筑两股石塘于河内”。林季仲《竹轩杂著》有《陪郡守赵介然泛舟》《赵守泛舟,康侍郎有诗,次韵》等诗。赵不群修南塘,也许为了自己日后寓住温州创造更好的居住环境,我们不得而知。

  高官定居地

  有趣的是林季仲《竹轩杂著》中多次提到的康侍郎,也是一个寓住温州的高官。

  康执权,字平仲,开封人,上舍释褐,靖康末为国子祭酒、鸿胪卿。高宗时为尚书工部、吏部侍郎。建炎三年充显谟阁直学士。绍兴十八年致仕,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,在温州建乐寿阁,林季仲有《康平仲建阁,名曰乐寿,取仁智乐山水之意,索诗次韵》。

  当时的温州有这么多的皇室贵族和南逃士绅平民留居于此,人口激增,出现了都市的繁荣,在会昌湖边湖山坊西出多酒楼歌馆,南塘沿城皆平堤树柳,两岸尤多园馆,而城中则有著名的官营酒楼八仙楼、挟海楼等,以及艺术瓦舍勾栏,一时满城笙歌,热闹非凡,也为南戏的诞生创了条件。

  那时流传有这么一个故事:康执权“奉祠寓居永嘉,籍妓中有姓山者颇慧丽,康时命之侑樽俎。一日,妓之父以事系县中,当坐罪,妓涕泣,历求救于士大夫,康悯之,戏为一绝云:‘昔日缇萦亦如许,尽道生男不如女。河阳满县皆春风,忍使梨花偏带雨?’明日,妓诣县投状,乞代父罪,且连此诗于状前。邑宰一见,遂笑而释之。”这位职业女性凭借聪明才智和出色的艺术修养,从而维持生计,甚至改变一家的命运。

  康执权在温州还写过《有宋楚国太夫姓周氏墓志铭》:“夫人姓周氏,开封人,故少傅、感德军节度使、充万寿观使、赠太师、谥忠节高公讳世则之夫人也,昭淑贵妃之侄孙女……公思永嘉山水之胜,拟欲卜居。夫人曰:‘我幼时记昭淑授以(杜甫《送裴二虬作尉永嘉》)诗,有‘故人官就此,绝境兴谁同’之句,真乐土也,宜家焉。于是买田负郭,作园门圃,莳名葩,植佳木,以备游息。”

  墓主夫君高世则也是宣仁圣烈皇后侄孙,幼以恩补左班殿直,累迁知西上阁门事。当高宗艰难中,世则尝在左右,寝处不少离,赐第临安,绍兴十年判温州。寻以病丐罢。高世则临安有屋也要寓居温州,最后卒葬瑞安仙岩。弘治《温州府志·名宦》高世则传,云:“时宗室居温者多恣横,世则以勋戚重望镇之,民赖以安。”高世则用威望使那些寓居温州皇亲国戚安分守己。

  永嘉陈鹏飞在小南门设少南塾时教过秦桧子秦熺,《宋史》有“当秦桧用事,以永嘉为寓里,士之夤缘攀附者,无不躐登显”的记载,亦知秦桧三代都曾寓住温州。叶适也娶高世则房族之女为妻,其《高夫人墓志铭》云:“自余为高氏婿,颇得闻外舍事。始在京师,名南宅者宣仁后家也,王侯贵盛冠天下。逃乱转客,留居永嘉。”正如叶适所云,南渡之初,中原故家多寓佛寺,“夫人已归,废寺颓然”。就连理学家程颐的得意门生尹焞也曾想退休后居在温州,写信给瑞安谢用休同窗,信云“向得请退闲,甚欲得谋居仙乡,以力薄不能遂”,寓住温州,成为退休官员的首选。

  知州墓葬地

  温州当时由于宜居,达官贵人就连死后也要在温州选一风水宝地。席益,字大光,河南人,绍兴元年知温州,不久即降充集英殿修撰,到了绍兴九年四月丧薨于温州。一个外地人为什么要葬温州呢?《夷坚丙志》十九记录了永嘉张阐述说的异闻:“席大光帅蜀,丁母朱夫人忧,将葬于青城山。议已定,梦两人入谒,行步重迟,遍体疮痍可憎,告曰:‘太夫人葬地,盖在温州,地名徐家上奥,庚山甲向者是也。……席公尝寓居永嘉,心亦欲还,顾惮远未决,觉而异之。书其事于策,即具舟东下,并奉其父中丞柩归于温……既葬二亲,又自为寿茔于左次。”于是其子孙遂为温人。

  又据林季仲《路祭席少傅福国太夫人文》:“公家于洛,葬彼南阳。回眎永嘉,在天一方。世变时移,盗贼纷起。遂偕夫人,合葬于此。”席益为了母葬,墓志铭数千言,请书法家吴说书之,自己则立于碑侧,吴没写数字,必请其休息,故迟迟不能完工,傅朋很不满意。到了夜深,就潜起秉烛而书,席盖闻声而起,立即将文房玩好之物相赠,预储六千缗,作为润笔稿酬。他请吴说书写其母墓志后不久,自也卒故。据当时温州刊《兰亭序》有秦桧和吴说二跋,说明这些都是发生在温州的事,他们应该都寓住在温州。

  南宋的温州成为士大夫向往的寓居之地,他们的到来既促进了温州城市繁荣商业发达,又促进了文化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,使人才辈出,文风鼎盛,为永嘉学派的形成奠定了社会基础,他们功不可没。

编辑: 沈睿|责任编辑:徐琼峰|监制:黄作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