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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丈量江河长度 笔墨记录文化厚度 十一年走读成就“水文化三部曲”
来源:温州晚报来源:2026-01-10 09:38:45

  曹凌云(左)在采访中

  曹凌云(左一)走进村庄采风

  当2025年年末的暖阳洒在飞云江入海口的波光上,温州作家曹凌云拿到了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新书——《云江鳌水》。这是作者继《走读瓯江》《海上温州》之后出版的“水文化走读三部曲”的最后一部。这本书凝结着一场历时三年、行程数千里的飞云江与鳌江文化走读之旅,不仅为曹凌云的“水文化三部曲”画上完美句号,更以文学之笔,为浙南两条母亲河立起了一部鲜活的文化传记。

  翻开《云江鳌水》,读者既能跟随作者的脚步领略瓯越山水的灵秀风光,感受五千年文明的历史积淀,也能读懂江河与人类相互滋养、彼此成就的共生密码。

  踏浪问水的千年羁绊

  古往今来,江河始终是文明的摇篮与载体。在温州,飞云江与鳌江如同两条灵动的血脉,与瓯江共同滋养着浙南大地。作为温州第二、第三大河,飞云江以干流长196公里、流域面积3778平方公里横亘浙南,鳌江则以干流长90公里、流域面积1522平方公里蜿蜒东行,它们同发源于洞宫山脉,携手穿越高山峡谷,流经数十个城镇村落,最终在相距不足20公里的入海口相拥东海,堪称浙南大地上的“姐妹河”。

  这对“姐妹河”的羁绊远比想象中深厚。在文成县桂山乡的“葛藤坳”,一片大水田竟成为两江的“共同源头”——田水分别注入泗溪与葛藤坑,滋养出飞云江与鳌江的生命之流,暴雨时节还波及泰顺、平阳、苍南及福建福鼎四地,留下“一水冲四县”的民间传说。相似的水文特征造就了两岸相似的生活图景与文化基因,也让曹凌云萌生了将两条江纳入一部书的创作构想。

  “温州是依水、用水、治水的地方,而我早已成为爱水、亲水、恋水之人。” 这一执念,源于曹凌云与温州江河的十一载不解之缘。2014年3月,为解读浙江省“五水共治”政策的文化内涵,时任温州市文联秘书长、曾任龙湾区文联主席的曹凌云,踏上走读瓯江之路,未曾想这一走便是十一个春秋。从八百里瓯江到茫茫东海,再到飞云江与鳌江,他以脚步丈量江河长度,以笔墨记录文化厚度,最终完成“水文化走读三部曲”,填补了温州江海文化史的空白。

  2022年秋天,在《海上温州》出版后,曹凌云即刻启程探访飞云江与鳌江。尽管两条江的长度不及瓯江的一半,但它们独特的人文魅力与深厚的历史积淀,让曹凌云深深沉醉。“瓯江壮美多姿,但飞云江与鳌江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。”沿着两江流域行走,五千年文明的印记在他眼前次第展开。

  记录两江两岸的几多传奇   

  两江流域自古地灵人杰,大师辈出。宋代政治家许景衡、思想家叶适、学者陈傅良,元代画家黄公望,元末明初戏曲家高则诚、政治家刘基,晚清经学大师孙诒让等名人巨匠,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深深的文化烙印。

  南北朝诗人谢灵运扬帆飞云江、泛舟鳌江,在饱览山水胜景后,写下“扬帆采石华,挂席拾海月”的千古名句;南宋诗人陆游途经两江流域,见飞云江江面开阔、水波平静,心生感慨,留下“蓬莱定不远,正要一帆风”的悠然诗篇,途经萧家渡时亦有佳作传世。道教学者陶弘景曾在瑞安陶山隐居修道,潜心钻研医药与道学;南宋状元王十朋经过萧家渡,触景生情写下《萧家渡》一诗;元代画家王振鹏以细腻笔触绘成《江山胜览图》,定格了瑞安市井生活的鲜活场景。

  走读途中,最让曹凌云动容的,是江河两岸人们与水共生的智慧与坚韧。在鳌江源头的文成县桂山乡,平均海拔800多米的山区曾因气候寒冷只能出产毛竹,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,以包学冠为代表的青年带领村民开山辟地,将陡峭山坡改造成层层梯田,又积极推广稻鱼共生模式、制作特色黄年糕,不仅让村民彻底摆脱了饥荒,更走出了一条可持续的致富路。

  而在飞云江上游的泰顺县黄桥村,这个曾因地理位置偏僻、交通不便而发展滞后的古村落,在村干部吴尚宽等人的不懈奔走下,精准挖掘自身优势——与文成铜铃山森林公园仅一山之隔,坐拥三插溪大水库、万亩竹海与原生态古村落资源,践行“跳出黄桥发展黄桥”的思路,通过移民安置与旅游开发相结合,成功从千年“深闺”变身网红旅游村,让绿水青山真正转化为金山银山。从基层干部到新型农民,从返乡创业者到民营企业家,两江两岸的人们以勤劳和智慧践行着“两山”理论,他们的奋斗故事如同江面上的浪花,虽平凡却闪耀,成为《云江鳌水》中最动人的篇章。

  走读路上的惊与爱   

  然而,文化走读并非总是浪漫与诗意,更多的是风雨兼程的艰辛与不期而遇的风险。顶风冒雨登山、衣履尽湿是家常便饭,甚至曾在山间遭遇山洪,险些被奔泻的水流冲走;走读途中还与毒蛇多次“邂逅”,无论是灌木丛中吐着粉色信子的毒蛇,还是从老砖墙上突然掉落在肩头的花蛇,都曾让曹凌云惊出一身冷汗。

  最让曹凌云后怕的,是第二次探访鳌江源头的经历。那天下午,他带着爱人董秀红驱车前往浙南大峡谷,计划到平阳顺溪用餐,却不慎误入被柴草掩盖的窄小山路。返程时,又被山上滚落的十多根横七竖八的毛竹挡住去路。两人费力将毛竹一根根抬到路边,待山路恢复畅通时,天色已完全黑透。更令人焦急的是,车钥匙不翼而飞,他们打着手机灯在车里车外反复搜寻,却始终无果。

  夜晚的深山里,峰峦如蹲伏的巨兽般步步逼近,巴掌大的夜空里只有稀疏星光闪烁,山风穿过树林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荒无人烟的山野中,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突然向汽车走来,让两人心头瞬间发怵,幸好黑影只是嗅了嗅车身,便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柴草中。饥寒交迫的两人只好蜷缩在车内,在忐忑与疲惫中迷迷糊糊熬过一夜,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车座缝隙中找到钥匙,得以顺利脱困。

  十一载风雨兼程,曹凌云的脚步追随着瓯江、飞云江与鳌江的流向,无数个日夜,他在晨光熹微时出发,在月上树梢时返程,见证着涓涓细流汇聚成奔腾江海的壮阔历程。在他眼中,“每一朵浪花里,都是诗与美”,但走读途中所见的一些景象,也让他忧心不已:越往下游,城镇越密集,人口越稠密,水资源供需矛盾越突出,部分江段的江水色泽渐趋灰黄,江上草洲随意放生、违规钓鱼等行为,都让他心头阵阵作痛。

  “每一滴水都是生命之源,我们不是在征服自然中生存,而是在自然恩赐中前行。”曹凌云感慨道,十一载的江河走读,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人类的伟大与渺小,这也更坚定了他呼吁人们敬水、爱水、护水的决心。

  著名作家陆春祥评价“水文化走读三部曲”织就了瓯越文明的鲜丽锦缎。《云江鳌水》的出版,不仅是对飞云江与鳌江文化的系统梳理,更是对温州水文明的深情礼赞。曹凌云以十一载光阴为笔,以两江流水为墨,在浙南大地上书写出一部兼具地理厚度、历史深度与人文温度的纪实佳作。《云江鳌水》正是这份执着与热爱的结晶。期待着更多人能通过这部作品,走进飞云江与鳌江的世界,读懂浙南大地的山水之美、人文之盛,共同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。(胡珍/文 采访对象/供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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